曲径通幽

千百年来，“牛郎织女”爱情神话传说代代相传，妇孺皆知，在华人文化圈广为流传。那美丽的传说和动人的故事，让人神往，令人陶醉。那么，这一感天动地的人神爱情传说起源于何处，却一直是一个难解之谜。

今年农历闰七月，有两个“七夕节”，似乎预示着这一千古之谜即将破解。第一个“七夕节”刚过，我们就接到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：“牛郎织女”爱情神话传说地可能在山西和顺。那么，这样重要的发现为何今天才披露？究竟是真是假？有没有支撑传说的基本要素？在第二个“七夕节”前，我们带着诸多疑问，与省内部分专家学者一起走进太行深处，我们在和顺县委书记侯文禄的陪同下，上天河梁，爬喜鹊山，登南天门，访牛郎峪，钻牛郎洞，看织女洗澡的天河池，听老人讲述民间故事。这里独特的自然环境和人文景观与美丽的传说交织在一起，逐渐重叠，逐渐清晰。

8月28日上午，我省文化界专家学者聚集太原，对这一重要发现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研讨。当天下午，和顺县在太原举行新闻发布会，正式公布了这一重要文化发现：经过考察、搜集、整理和研究，和顺县在以南天池村为轴心的3公里之内，发现了与“牛郎织女”传说故事对应完整的古地名和景物名称，当地社会活动和民间风俗也为支撑传说提供了重要佐证，和顺是“牛郎织女”传说故事的起源地。

青山绿水带笑颜　恰似仙境在人间

美丽的传说必定有一个美丽的地方，尤其是爱情神话传说，必然发生在美妙绝伦的人间仙境。在我国的四大爱情传说故事中，其他三个已经有了故事起源地，“梁山伯与祝英台”起源于秀丽的宁波和人间天堂杭州；“白蛇传”发生在西子湖畔断桥边；孟姜女哭长城则发生在万里长城的某一个地方的一段城墙下，给人们留下了穿越时空的想象空间。那么，“牛郎织女”的起源地可能在哪里呢？虽然有河南说、陕西说、河北说等，但都因为缺乏足够的佐证，至今没有定论。

前不久，“牛郎织女”神秘的面纱被掀起了一角。6月中旬，我们到和顺县采风，被这里迷人的景色震惊了，惊叹如诗如画的太行美景，享受大自然的恩赐。此前，县委书记侯文禄从河北邢台一位专家那里获悉，“牛郎织女”的起源地可能在晋冀交界处的太行山中段，而且说主要部分可以缩小到和顺境内。得知这一消息后，我们带着惊喜和冲动，与县里的相关部门开始了大规模的调查和寻访，经过对地名和山名的排查，很快有了结果，天河梁、牛郎峪和牛郎峪村，成了重点查寻的目标。后来的查访范围越来越小，目标也越来越清晰，一个云锁雾绕的“世外桃源”南天池村，被最终锁定。

和顺的大环境与南天池村周围的小气候，为后来陆续考察的专家带来了惊喜和震撼。和顺县雄居太行之巅，素有“太行屋脊”之称。这里地势独特，重峦叠嶂，壁立千仞，林海苍茫，松涛如烟，山清水秀，风光秀美，百鸟争鸣，牧歌晚唱，令人留连忘返。我们再来看一下南天池村及周围的小气候，这里海拔1450米，周围山峰奇俊，林木茂盛，百草繁荣。村东1公里处，海拔1900多米的天河梁横亘南北，气势宏伟，犹如一壁屏障，将南天池村与外界隔绝，形成相对封闭的“世外桃源”，天河梁南端峭崖壁立，落差千米，从云端向下俯视即河北邢台界地。此地气候凉爽，年无霜期110天左右，年均气温6．5℃，境内泉眼丰富，泉水汩汩，寒冬不冰，四季不息。这里四周山峰常年云雾缭绕，雨过初晴，流云飘渺，如诗如画，恰似人间仙境，让人如痴如醉。

这些独特的自然条件，为“牛郎织女”爱情故事发生，提供了独有的气候环境、季节依据和最佳的背景选择。

地名与传说相对应　省内国内绝无仅有

锁定南天池村后，我们和当地文化部门做了大量的前期查找和搜集工作，基本确立了以南天池村为轴心，半径2－3公里之内，与“牛郎织女”传说故事相对应的古地名、山名及景物名称。后来经过进一步搜寻和专家们对解释的补充和修正，确定了以下与传说有关的名称，这些历代相传的名称是支撑传说的重要元素和佐证。

牛郎峪村———距该村西北3公里，是故事中牛郎居住的地方；

天河梁———是主要山脉景观，为天河梁山脉的主峰，传说是王母娘娘为阻止牛郎织女相爱而用金簪划出的一道天河。据说，从南天池村望去，平时牛郎星在天河梁北，织女星在天河梁南，七夕晚上，牛郎星和织女星会靠得很近。更为重要的是，天河梁的走向与银河系的走向是一致的；

凤冠山———天河梁的山头，形似凤冠，当地人一直传说是王母娘娘的凤冠；

喜鹊山———在天河梁的西南方1公里处，因有喜鹊栖息而得名，站在喜鹊山上可以遥望天河梁；

簪峪（磨子峪、磨峪）———紧靠天河梁背后（西方）有一道山沟，沟中水石俱存，传说中王母娘娘磨金簪的地方；

牛郎沟———从该村西北1．5公里处的南天门贯穿至牛郎峪村的牛郎沟，为牛郎放牧的地方，沟中有“饮牛池”与“牛郎故宅”遗迹；

天河池———该村东南1．5公里处有一池碧水，为天河梁下的山泉，流淌经年而不盈不竭。水池旁一株古椴木树冠庇荫，遮蔽了半池碧水。这就是织女洗澡的地方。另一说是天兵天将饮马的地方；

古庙———天河池边椴树背后有一石砌古庙，相距约10米处也有一庙，均为石砌拱券。当地村民说可能是牛郎庙和织女庙，但大多考察的专家否定了这种说法。

南天门———村西北1．5公里处。位于天河梁北端东侧，由香子背（又称相思背）与花山两座小山峰夹峙其间，是牛郎沟通往南天池的必经之路，也是传说中仙女下凡的必经之路。南天门旧址基石浩大，屹立年久，抗日战争中被拆毁，1962年南天池（大队）修复，规模较小。（花山向东200米有一处天然溶洞，称“仙人洞”，山顶有一座石砌哪吒塔，俗称“石大汉”，民间都有故事传说）；

金牛洞———天河梁东侧崖壁上有一天然洞穴，传说是牛郎藏牛之洞，一说是金牛星违犯大条被打入人间苦役修炼的地方；

牛头山———天河梁南端东西走向的山脉，传说是老牛死后埋葬的地方；

老牛口———村南2公里，与天河梁隔山相望，山顶竖石肃立，传说中仙女洗澡后在此晒太阳，晾衣裙；

饮牛池——位于牛郎峪村牛郎沟中，为一泓水塘，山泉常年流过，至今仍未涸竭。相邻一池水，塘已毁坏，仍见痕迹；

牛郎洞———牛郎沟深处，依石崖洞有石块垒砌遗迹，传说牛郎与织女为躲藏天帝王母追寻而隐居于此；

南天池、北天池———据说以前村内有南天池、北天池，村民环南天池而居，今池水已枯，仅存地名；

这些地名与景观名，是当地百姓历代相传的，是不能轻易更改的，也是不敢轻易迁移的。这些地名和景点，形成了一条完整而系统的情节链，与传说故事的情节和细节基本一致。为“牛郎织女”故事起源于和顺提供了重要证据。

放牛织布讲故事　民间习俗相吻合

神话故事，天人相应。在中国古老的传说中，人和天上的星星是对应的，每个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。因为再神奇的传说都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，于是就有了天人合一的爱情故事。传说有历史的影子，现实也有传说的影子。在当地的社会生活和民间习俗中，我们同样可以找到传说的影子。

在寻访中，我们发现南天池村村民有280多人，几乎人人都会讲述有关牛郎织女的故事，祖辈相传，传承不绝。牛郎峪村村民肯定地说，牛郎就是他们村的人，其舅父探知织女下凡洗浴的时刻，派人告知牛郎，让牛郎去窃衣，遂成良缘。

南天池所传牛郎织女故事，其内容与广泛相传之内容大概相同，但要丰富、具体得多。村民王秉毅（62岁）、王继生（52岁）讲述：牛郎排行老三，居牛郎峪，其舅叫青似海，居南天池村。牛郎与织女相爱得到了舅父的鼓励和帮助。王继生有手抄本故事流传。王继生祖上是邢台人，因水灾逃难到南天池，至今已传七代。

南天池村周围山梁上曾经桑麻遍野，养蚕与纺织久为传统。这在北方是不多见的。至今，遍山的橡树（其叶可喂蚕）林仍然旺盛非凡。历史上家家户户都会纺线织布，村民至今保存有古老织机的梭子和纺车。如今，和顺的漂亮姑娘们都能做一手针线活，去年，一个姑娘做的一双鞋垫卖给老外挣了3000元。

最让我们感到惊喜的是，和顺南天池村自古以来就有养育耕牛的习俗，其特有的自然环境为养牛创造了优良的条件。和顺县今天还是全国畜牧重点县和全国林业基地县。南天池村山势平缓，水草丰茂，家家户户养牛，少则几头，多则几十头。

在南天池村中的三官庙中供奉着两位神灵，其中就有一位是“水草大王”。这在我国的神灵崇拜中是十分罕见的。这里过去还有“牛死埋葬”的风俗。这说明牛在当地人生活中的地位，说明当地人与牛息息相关，与牛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和讲述不完的故事。

据史料和民间口碑，和顺自古以来没有发生过导致绝收的灾害，南天池村依山傍水，远离喧嚣，是个不愁吃穿、自给自足的清静之所，多有外地的逃难者来此谋生。“牛郎织女”故事，有可能是南天池原住居民创造而流传出去的，也可能是外来移民借南天池独特的山水环境，不断改造完善的结果。

村民们对牛郎织女的故事深信不疑，每年七月初七，除了保留着前述“看天”的风俗之外，夜间还要在院中南边摆上桌子或案板，上面供放着毛豆（连着枝茎一把把煮熟）、玉茭（亦带包叶煮熟），还供放一种称为“小供”的蒸馍。和顺县境内许多村庄也因袭传统，在七月七这天讲究吃好的、放鞭炮、贴窗花（以牛郎织女图案为主）、敲锣打鼓欢庆一番，民间百姓称其为“迎接仙女”或“接织女回家”。

南天池村民不仅热衷于讲述与牛郎织女有关的传说故事，并不断有所创新。在天河池水塘边椴树的石缝中，居住着两条蛇，一红一绿，碗口般粗，在天气晴朗时常出洞门晒太阳，百姓时有目睹。也有百姓说，常见红云（晚霞、朝霞或云雾）两丝掠过大河梁，到了天河池边就窜入水中。他们认为这是牛郎织女的化身。

在与南天池和牛郎峪的村民的交谈中，让人感到他们淳朴善良，诚实待人，安居乐业，与世无争。见到外来客人，总会热情地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客人，并讲述牛郎织女的传奇故事。

依托神奇太行山　打造中国“情人节”

“牛郎织女”爱情传说发源地的确立，是一个重要的文化事件，也是一个重要的文化课题。近年来，节日西化，传统节日淡化的现象，已经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和社会各界的普遍关注。在这样的背景下，过中国人自己的“情人节”，已经在青年人中兴起，并有流行的趋势。我们要抓住这一文化之谜破解之机，把“牛郎织女”传说发源地的研究、开发、利用和保护工作做好。

省社会科学院院长李留澜说：“地名与传说对应的完整，在全国十分罕见，研究结果符合‘牛郎织女’传说产生的基本条件。可以确立和顺是‘牛郎织女’起源地。”

山西日报报业集团总编辑章勇思说：“‘牛郎织女’传说家喻户晓，令人神往，这一传说发源地的提出，为研究‘牛郎织女’传说提供了一个契机，也是开发太行山旅游业的一个宝贵资源，我们要加强研究和宣传的力度。”

省文化厅副厅长赵晋荣说：“这是我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的重要成果，要加紧研究、搜集、整理和申报工作。”

省作协副主席杨占平说：“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组织一些作家采风，续写美丽神话的新篇章。”

“牛郎织女”传说起源于和顺，为中国“情人节”找到了具有说服力的起源地。长期以来，这一流传最广的传说没有最终确定与之对应的地方，使其文化意义及开发利用价值受到影响，我们要继续作好调查和搜集整理工作，丰富支撑其作为发源地的内容，并开展与“牛郎织女”故事相关的多学科研究。同时，我们要有宽阔的胸怀来对待国内其他地区存在发生地的说法，因为这是中国人共同的节日。我们要和其他地方加强交流和学习，共同推动“牛郎织女”故事内容要素的多样性及其发展。

“牛郎织女”传说起源地的确立，为和顺的旅游文化找到了龙头。和顺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独特的气候和地貌，构成了和顺特有的生态旅游资源。这里有清爽宜人的气候资源，有气象万千的太行山大断崖风光，有广袤无边的绿色生态优势，有丰富多彩的历史文化积淀，但没有真正叫得响的文化品牌，“牛郎织女”传说起源地的确立，将为和顺未来的发展带来重要的影响。侯文禄说，和顺是一个人与人和谐相处的地方，是一个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地方，我们要以此为契机，借助这一重要文化品牌，加大文化活县、旅游兴县的力度，打造别具特色的生态避暑名县。

离开美丽的和顺，回望“牛郎织女”传说所在地松烟镇，又一次让人浮想联翩，我们似乎看到了松涛起伏，云雾如烟，耕牛遍野，牧歌声起，看到当代牛郎和织女在和顺大地上勾画更好更美的图画，我们相信这一中国古老的“情人节”将在神奇的太行山创造出新的神话。

本报记者　胡向泽　本报通讯员　贺虎林　聂元龙

(来源：山西新闻网 山西日报 网络编辑：董春萍)